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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5月25日 星期一

六、所選擇的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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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明知結果,卻還是選擇這樣的路,為何可以堅持下去?」

經過朦朧的鴨川、飄著細雪的祇園,我在八坂神社前轉了一個右彎;前方的道路漸漸轉為上坡,剛剛雪還有一陣、沒一陣的下;下一刻陽光就顯得越來越為刺眼,同時天空的一角也開始露出了藍色的一邊。此時的我其實早已經不抱任何的期待和希望,可是明知結果,為什麼卻還是選擇走了這麼一條明知沒有機會的路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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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停下來、回頭看;往前走、停下來。」

這是在日本旅行時最常做的一種動作。

兩年多前,曾經去聽一場日本街頭攝影師森山大道的新書發表會。森山先生個人的拍攝模式,通常是以量取勝,雖然想法跟他略有不同,我追求的是質勝於量。但對於他下一段所說的就頗為同感;同一條路上,他通常會來回的拍攝過一遍,就怕遺漏任何的角落。這點我相當的認同,因為在有限的旅行中,往往沒有辦法給予往返旅程都擁有相同的時間。之所以會不斷的停下來、回頭看,停下來、又回頭看,就是因為時間上的限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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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、老、病、死;

是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的必經之路。

然而在家人生病後,我就得更早去深入思考這樣的問題,並嘗試從病人的角度來看待。在病人還沒得知病況前,我想任何人都一樣,對於未來充滿了許多的想像;自己還可以多來幾次日本、可以看到自己的孩子成家立業。人在健康的時候,對未來總是充滿著無限美好的想像,但當發生了一件讓自己從有無限未來,變成了有時間限制的人生時,整個思考帶來了極大的轉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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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在京都的時間,大概只剩下兩天左右。

今天本來是要去貴船,但一大早的雪打亂了原定的計畫,從貴船變成了金閣寺。而明天,已經有了別的計畫要去其他的城市,既無法刪去明天的計畫,那麼今天臨時動議的後果,就是不能夠有太多的猶豫。在完全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思考的情況下,最後選擇了一條曾經走過的路。

這是一條我非常喜歡的路。走在這條路上,無論晴天還是雨天、無論是否有靄靄白雪的覆蓋,不管怎樣的景色都是最愛的路。或許時間是決定無法回頭的其中一個主要的因素,但是假如強迫自己走在一條沒有感情的路上,那麼這趟旅程將會變得食而無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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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來到清水寺下,都覺得好像有些不同,卻又覺得沒有什麼改變。

日本的時間總是喜歡透過四季的代表物來更迭。沒有下雪的冬天,彷彿好像少些什麼。因此人的情感傳遞,就成為了沒有下雪時的京都最重要的代表。兩年多以前曾帶著媽媽走過同樣的路上,來到京都拜訪的第一座神社便是這間小小的「庚申堂」。

大門敞開,一串串綁在屋簷下,宛如沙包一般的彩球,是這間神社的象徵物。媽媽當時還跟我詢問這是什麼東西?初來乍到的我同樣擺出一副疑問的表情回看著她。這條路上、這間小小的神社裡留存著我與家人之間的回憶。跟媽媽一起來時,是秋高氣爽的十月底。十月底的京都、十月底的同一條路上存留著人和人之間的記憶;

對照起現在與當時的不同,獨自一人的我,便知現在的季節是冬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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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的短暫晴空,瞬間為之風雲變色。

廣闊天空的一隅,從清透的藍色逐漸被厚實的雲層所壟罩住,沒一下子的時間,才剛踏入清水寺沒多久,雪便又開始一陣又一陣自顧自的下了起來。原本已經收起的期待,可現在老天又給了我一絲希望。但是此時此刻的我,早已領悟到什麼是「捨得」──── 「捨」與「得」,有捨才有得。在擁有不同魅力的四季裡,而我獨自的選擇了冬天;在京都那麼多的景點中,我還是選擇了這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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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說,東京最喜歡去拜訪的寺院是淺草寺的話,那麼京都就應該是清水寺吧!

時間的限制、人的回憶構成了選擇一條路的原因,而虔誠的信仰、發自內心的放鬆大概就是變成了選擇一個景點的重要因素。我雖然並不是一個非常迷信的人,卻是一個相信世界上有許多是用科學是無法解釋的人。

清水寺這裡擁有京都的許多縮影,縱使這裡是觀光客再多也不過的地方,但始終都無法不喜歡這個地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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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的生命必定有限,但我們卻永遠無法做好準備。」

每個人都知道生命必定有個長短,可是我們卻永遠無法得知生命何時將會有一個句點。面對未知的未來,我們會把生命的可能無限延伸下去。在未知長短的生命裡,找到一個無限美好的未來。也正因為如此,我們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活得更有價值、活得更有意義,這個世界、這個生命才會變得多采多姿。

可是當在生命道路上,無預警之中前方出現了一個可能是終點的障礙時,我們開始會變得害怕、消極;可能無法直視前方,甚至想要走回頭路。走在旅程中的每一條路上,或許可以選擇不同的路,但在生命的這條路上,我們卻無法選擇不走、或者是後退、甚至是回頭,最終能尋求的只有信仰上的心靈慰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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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天旨意的不可逆,人永遠無法改變的最終障礙。

我們守護的一切,可能在下一刻就會消失殆盡。人生的道路走到至今其實已經無法後退,只能夠在選擇的這條路上繼續的前進、再前進。期待著下一刻會有一條不同的叉路、期待著這條路上會是條光明大道。即便最終奇蹟沒有發生,那麼至少在這樣的路上,充滿著許多過往的情感和回憶,即便可能會覺得辛苦,即便可能會有中途放棄的念頭,還是想繼續的走下去。

這是我所選擇的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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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_Winter_Kansai_Hokuriku_Japan-155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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